一片死寂。
满堂的喧嚣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瞬间掐住了脖子。
台下伸长了脖子、满心好奇的宾客们,也都愣住了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的,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是一尊灵偶。
一尊眉心被刻刀划破,裂痕从脸颊贯穿心口,灵气尽失的,废偶。
那道裂痕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烙在每个人的眼睛里。
沈彻的脸,比那汉白玉的地砖还要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尊废偶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眼里的炽热与虔诚,碎得像一地瓷片。
母亲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不重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沈彻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这便是你想要的贺礼?”
他猛地回神,像是被烫到一样,视线从那废偶上弹开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师尊!弟子不知!弟子不知此物从何而来!这这是有人要陷害我!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再没有半分方才的意气风发。
“定是有人嫉妒弟子得师尊重用,才用此等阴毒手段,在大赏之日,构陷弟子,意图离间我与师尊的感情,动摇我神工宗的根基!”
他抬起头,眼中已蓄满了泪水,情真意切地望着母亲。
“师尊,您与弟子师徒十数载,弟子的为人,您还不清楚吗?求师尊明察,还弟子一个清白!”
这番话,听着倒也恳切。
台下已经开始有了窃窃的议论声,不少人看向母亲的目光,带上了几分探究与怀疑。
“是啊,神工宗主,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”
“沈彻这孩子一向谦逊有礼,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”
“大赏之日送上废偶,这可是大不敬之罪,说不定真是有人暗中捣鬼。”
我冷眼看着他表演。
演得真好。
连我都快要信了。
母亲终于动了。
她站起身,裙摆无风自动,一步步,走到高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彻。
“清白?”
她轻轻笑了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冰。
“好,本座今日,便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,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盒,出现在她掌心。
“也让诸位同道,看个清楚。”
她打开了第二只盒子。
一道柔和却璀璨的光华,瞬间流淌而出,满室生辉。
盒中,是另一尊灵偶。
它与那尊废偶形制完全相同,却通体莹润,光华内蕴,眉心一点朱砂,宛如活物。
更重要的是,在场的所有人,都能感受到那灵偶之上,与我血脉相连的、独一无二的灵力波动。
那,才是我的本命灵偶。
沈彻的瞳孔,骤然缩紧。
他脸上的血色,一寸寸褪尽。
那点残存的侥幸,在他眼中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死灰般的惊恐。
两尊灵偶,一尊死气沉沉,裂痕遍布;一尊灵光流转,宝气内蕴。
一真一假,一荣一枯。
根本无需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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