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鹰955电台>她的孩子像我 > 10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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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第十个月，林栋病了。
不是什么大病，但需要在医院住两周。
林知予每天去医院送饭、陪床、处理公司的事。
我一个人在家，无所事事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出了那个旧箱子。
病历、照片、遗嘱。
我把所有东西摊在客厅的地板上，看着它们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家人，真有意思。
爸爸娶新老婆，是为了带出去好看。
女儿伺候爸爸，是为了等他死拿遗产。
妈妈躺在疗养院里，是为了让女儿「自由」。
我嫁进来，是为了还债，等老公死，拿两百万。
每个人都在算。
每个人都在等。
等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
等一个人死。
第二天，我去医院看林栋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，老了很多。
林知予坐在旁边，削苹果。
看见我进来，她愣了一下：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「来看看。」我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林栋睁开眼睛，看我一眼，又闭上。
「累。」他说，「别吵。」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，我看了十个月。
五十岁，不算太老。但病了这一场，忽然显出老态来。
松弛的皮肤，浑浊的眼白，稀疏的头发。
忽然想，他死了，会是什么样？
闭着眼睛，躺在那里，跟现在一样。
区别是，不会再睁开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回到家。
坐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对着那堆东西。
病历、照片、遗嘱。
忽然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遗嘱撕了。
一张一张，撕成碎片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了很久。
原来我等了十个月，等的不是他死。
等的是这一刻。
把这一切，撕碎。
第二天，我去疗养院。
林知予的妈妈还是那个姿势，坐在藤椅上，对着窗外发呆。
我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「阿姨。」
她慢慢转头，看我一眼。
「你女儿不用等了。」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「我把遗嘱撕了。」我笑了，「她拿不到钱了。你不用死了。」
她的眼睛动了动。
然后她咧嘴笑了，那种空洞的笑。
「好。」她说，「好。」
我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她慢慢转回去，继续对着窗外发呆。
但那笑容还在脸上。
第三天，我去找林知予。
她在医院陪床，眼睛下面青紫一片。
「怎么了？」她问。
「没事。」我笑了笑，「就是来看看你。」
她皱眉：「你不对劲。」
「没有。」我站起来，「我很好。」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她。
「林知予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自由了。」
她愣住了。
我推门出去。
那天晚上，我放了一把火。
烧的是那个书房。
那个藏着旧箱子、藏着病历、藏着照片、藏着被撕碎的遗嘱的书房。
火很快烧起来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火光冲天。
消防车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邻居的尖叫声。
我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
「每个人都在等一个人死。」
现在不用等了。
都死了。
都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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