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是啊,被折辱误判了这么多回,死了也算解脱。就是可惜遇人不淑,负了这一生好光景。给那私生女白白做了嫁衣,拱手让了一切!”
“听说这大理寺卿还是他夫人爹娘一手提拔起来的,啧啧,这可是吃绝户了,忘恩负义实在可恶!”
“就是说,先前还立什么爱妻人设,都是假的!”
爹爹闻言冲了出来,不顾往日的端庄形象,指着他们。
“你们胡说什么,我与夫人情深意重。从未有过情妇!”
“我不过是多加照看了那可怜之人罢了。你们这番言论是造谣!按律是要掌嘴的!”
那些个百姓冷嘲热讽,并不把他当回事。
“说得好听,这世上可怜之人多了,我们也可怜,怎么不见你对我们好些?怎么不见你把那些个富商人家的宅子送给我们?”
“就是,说到底就是敢做不敢当!还大理寺卿呢,瞧瞧自己脖子上那红痕,还不知道昨晚做了些什么苟且之事。说我们造谣,你也真不害臊。”
余浅姨母提着裙摆,哭哭啼啼跑了出来
“你们误会了,姐夫真的只是心疼我可怜罢了,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咬痕也是我昨日上药时疼得不行,姐夫让我咬了一下而已,你们莫要胡言乱语!”
她的解释让人群中的议论和嘲讽更多了。
“我呸,真是好大一张脸,这两人是真不要脸!”
爹爹气红了眼,一把将她推倒。
“够了,你胡说什么?还嫌这里不够乱吗?滚回你府里去!”
看着爹爹被他们三言两语打击的脆弱模样。
我忽然想到他年轻时,因判案过于死板公正被大家不理解,天天都有人丢臭鸡蛋骂他。
娘亲每回都会毅然决然地挡在他身前替他辩解。
两人一同面对那些人的指责。
她白天对他们讲解律法,晚上对爹爹言说情理。
在娘亲的坚持不懈下,他们对爹爹越发理解,也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好判官。
她总跟我说,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爹爹,他是个好人,是个善人。
可人心终究抵不过时间与诱惑。
这样的爹爹不再值得我信任,也不再值得我辩解。
我抱着母亲回府,请最好的仵作为她修复身体。
让下人给她换上她最爱的那套襦裙。
换好后,爹爹忽然冲了进来。
他赶走所有人,守在娘亲床边,紧攥着她的手。
就像她只是生了一场病,昏迷了一般。
“韵儿,我们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,你怎么能先离开?”
“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余浅伤害你了,求你睁开眼好不好,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?”
看着他这般虚情假意的模样,我冷笑一声。
“起来,别脏了我娘黄泉路上的轮回路!”
他踉跄倒地,承受着我的一切讽刺。
可无论如何,他都不让我将娘亲下葬。
他拿出那天搜罗出来两人仅剩的一些定情玩意儿,喋喋不休地在娘亲床边说着,好似这样能唤起她的意识一般。
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许久没见了。
上一次还是娘亲在火海里救了爹爹,出来昏迷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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