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彻为我拒了圣旨,舍了与相府千金柳絮然的婚约,只为换我一个名分。
那时,他握着我的手,眼里的星光足以燃尽整个京城的长夜。
他说:“宁华,等我。待我扫清一切,便八抬大轿,迎你为我唯一的妻。”
可后来,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赐予我的,是一碗冰冷的堕胎药,和一个冰冷的字。
“滚。”
我偷偷生下了孩子后,独自逃去江南临安,一晃便是七年过去了。
……
在江南临安镇隐居了七年。
我改名苏乔,开了一家小小的书斋,聊以度日。
镇上的人只知我是个无亲无故的寡妇,性子冷清,不喜与人来往。
这样很好。心死了,便也就不怕寂寞了。
这七年,京城的风风雨雨传到这里,早已变得面目全非。
我偶尔听茶客说起,瑞王萧彻如今权势滔天,深得圣宠。
他身边也早有佳人相伴,正是当年被他退婚的相府千金柳絮然。
他们说,瑞王妃贤良淑德,只可惜成婚多年,膝下无子。
瑞王唯一的子嗣,是七年前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所生。
每当听到这些,我便会垂下眼,默默将炉火拨得更旺一些。
炉火再旺,也暖不透我这颗早已冰封的心。
那个孩子……我甚至不敢去想他。
那是我此生唯一的罪,也是我午夜梦回时,唯一的痛。
这日黄昏,我正准备关门,一个身影却堵在了门口。
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,穿着一身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墨色锦袍,衣角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。
他粉雕玉琢,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。
只是那双眼睛,漆黑深邃,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和执拗。
像极了……他。
我的心,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抽。
“店家,你这里还缺伙计吗?”他开口,声音稚嫩,语气却一本正经,像个小大人。
我稳了稳心神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不缺,小公子请回吧。”
他却不走,迈开小短腿,自顾自地走了进来,环顾一圈我这简陋的书斋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叫萧念安。”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报上自己的名字。
轰的一声,我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,断了。
萧念安。
当年,我躺在冰冷的产房里,九死一生。
他破门而入,浑身酒气,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怀中尚在襁褓的婴孩。
我抱着那小小的、柔软的一团,颤声问他:“王爷……可否为他赐名?”
他嗤笑一声,满眼讥讽:“一个孽种,也配有名字?罢了,便叫‘念安’吧。念你母亲安分些,别再痴心妄想。”
原来,他一直记得这个名字。
原来,他就是我的……念安。
我几乎是落荒而逃,将他一个人丢在书斋,自己躲进了后院。
我靠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七年了。
我以为我早已将过去埋葬,可这个孩子的出现,像一把锋利的铲子,将我伪装的平静连根刨起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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