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坤宁宫。
烛火摇曳,暖香浮动。
我靠在软榻上,看着站在墙角面壁思过的小豆丁。
“知道错了没?”
小太子背对着我,小肩膀垮着:
“儿臣不该偷喝果酒。但儿臣没错,那个人欺负母后,儿臣拔刀是护驾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混账小子的脾气,简直跟他老子一模一样。
“刀拔得不错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萧衍大步走入,玄色常服褪去了殿前那股骇人的压迫感,却依旧挺拔如松。
小太子眼睛一亮,刚要转身,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继续站着。谁教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风头的?”
小太子瘪瘪嘴,委屈地把脸转回墙壁。
萧衍走到榻前,不由分说地撩起我的裙摆。
白皙的膝盖上,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。
萧衍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,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“他哪条腿踹的?”
“右腿。”
我答得漫不经心。
“李严!”
萧衍声音极寒。
门外立刻传来李严的声音:“臣在!”
“去诏狱,把陆衡的右腿骨头,一寸一寸敲碎。”
“遵旨!”
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,轻笑一声:“这般动怒?我还以为,堂堂天子要顾及朝堂法度。”
萧衍在榻边坐下,将掌心搓热,覆在我的膝盖上轻轻揉按。
力道适中,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。
“法度是管活人的。他敢碰你,在朕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深邃地盯着我。
“刚才在殿上,他叫你晚宜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这男人,心眼果然还是那么小。
“那又如何?他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萧衍手上的动作没停,声音却带着危险的酸意。
“朕都没当众叫过你闺名。明日起,让他把舌头也留在那儿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。
“陛下,你这是吃飞醋,还是想借机抄家充盈国库?”
萧衍顺势握住我的手,贴在唇边亲拉一下。
“都有。但最主要的是,让你解气。”
他将我揽入怀中,下巴抵在我的头顶。
“八年了。晚晚,朕只要一想到你以前在陆家受过的委屈,朕就想把整个陆家连根拔起。”
我靠着他坚实的胸膛,闭上眼。
“没委屈。我这人,向来有仇当场就报了。”
前世的恩怨,今生的打脸。
从我转身离京,遇到隐姓埋名在外巡视的萧衍那一刻起,陆衡就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。
“明天,随朕去城楼。”
萧衍的声音低沉。
“去做什么?”
“看两只狗互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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