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鹰955电台

第7章（第1页）

这次没有捡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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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青山公社在县城以北八十里的山沟里。

四月的山路还有残雪，我穿著千层底的布鞋，走了四个多钟头。

卫生所是两间土坯房，墙皮掉了一半，屋里一张木头桌子、一个药柜、一张诊疗床。药柜上摆著二十来种基本药物，很多格子是空的。

老大夫姓许，六十多了，佝偻著背，一只眼睛有白内障，看人得凑得很近。

他看见我进来，上下打量了半天。

"你就是县里分来的？"

"是。"

"多大？"

"二十六。"

"会打针不？"

"会。"

"会接生不？"

"学过，跟著江大夫实操过两次。"

许大夫嗯了一声，从药柜后面翻出一个布包，开启，里头是一套银针。

"会扎针不？"

我看著那套银针，想起了我爹。

"我爹教过我基本的手法。

许大夫把银针递给我。

"那就练。这山里头缺医少药，你什么都得会。"他从兜里摸出一块红薯递过来，"吃了没？先垫垫，一会儿跟我出诊。"

我接过红薯，咬了一口。凉的，硬邦邦的，但是甜。

窗外，山间的风吹过来，带著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这是我二十六年来，第一次呼吸到完全属于自己的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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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青山公社的日子，比我预想的要苦得多，也要踏实得多。

卫生所覆盖方圆三十里的六个自然村，加起来一千多口人。看病全靠两条腿。

许大夫年纪大了，走远路膝盖疼。远一点的出诊，渐渐地就都归了我。

我背著药箱，翻山越岭。

最远的一次，走了七个钟头，去给一个难产的产妇接生。到的时候，产妇已经疼了两天两夜了，家里人准备放弃了。

婆婆拦在门口，一脸麻木："别折腾了，大的保不住就算了，留个小的就行。

我把她拨到一边。

"大的小的都得保。让开。"

用了齐老师教我的方法，又用了江大夫在培训班上讲过的紧急处理手段，折腾了整整一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孩子的哭声破窗而出。

产妇的丈夫跪在门口给我磕了三个头。

我没让他磕完。"不用磕头。以后你媳妇坐月子，别让她下地干活。她是人，不是牲口。"

他连连点头。那个说"大的保不住就算了"的婆婆站在墙角，不吭声了。

我走出那户人家，山上的太阳刚刚升起来。金色的光从松林间漏下来，照在我沾满泥巴的布鞋上。

我忽然想起了赵长风信里那句话。

"宋桂珍没有工作，没有户口，离了婚她什么都不是。"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这双手，四个月前还在揉面团、蒸馒头。

现在，它们能扎针、能抓药、能接生。

它们从死神手里抢过人命。

我攥了攥手指。骨节嘎嘣响。

赵长风，你说我什么都不是。

你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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