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琉璃厂最显眼的位置,开了一家新的画斋。
没有名字,只在门口挂了一幅画。
正是我那幅《独钓寒江图》。
画斋开张那日,没有鞭炮,没有宾客。
我只在窗边,摆了一张琴。
琴声悠悠,引得路人驻足。
有人看到了那幅画,惊叹于那独特的“断痕皴”,又看到了角落里“苏浅”的印章。
“苏浅?这是谁?竟有如此笔力!”
“这皴法,怎么有点像苏明哲的风格?”
“像什么像!苏明哲那个窃贼!听说他画的画全是偷他姐姐的!他姐姐才是真正的天才!”
“原来这位,就是苏浅大家!”
人群中,议论纷纷。
我没有理会,只是静静地抚着琴。
一曲终了,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数名家仆。
他径直走到那幅画面前,看了许久,才转向我。
“这幅画,我买了。”
他的语气,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。
我抬起眼,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公子,此画,是镇店之宝,不卖。”
那公子一愣,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。
“不卖?没有不卖的东西,只有不够的价格。我出五百两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一千两!”
我依旧摇头。
“苏浅姑娘,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乃安国公府的小公爷,买你的画,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小公爷的面子,苏浅要不起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画面前,将它轻轻取下,“我的画,只卖给懂它的人。小公爷请回吧。”
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拂袖而去。
晚晴担忧地看着我:“小姐,您得罪了安国公府”
“无妨。”
我将画重新挂好,看着画上那一点朱红的印记。
我的画,我的人生,从今往后,都由我自己做主。
门外,又有人走了进来。
是沈修文。
他身后,跟着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纤弱身影。
是沈清微。
她瘦了很多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,却比上次清明了许多。
她走到我面前,看着我,看了许久,才慢慢地,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。
“姐姐。”
她叫我。
我眼眶一热,也笑了。
“清微。”
阳光从门口洒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画室里,松烟墨的香气,清雅悠长。
我知道,一切都过去了。
而一个新的开始,正在我笔下,缓缓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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