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典的钟声响起时,天刚蒙蒙亮。
九响钟鸣,是最高规格的仪式。
天衍宗的主殿广场上,人头攒动。
除了本门弟子,还有许多前来观礼的各派宾客。
传功长老,戒律长老,各峰峰主,鱼贯而入,在大殿内依序落座。
谢长渊站在大殿中央的祭天高台上。
一身月白宗门长袍,身姿挺拔如松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感怀。
他先是对着宗主空位行了大礼,声音清朗,传遍大殿。
“师尊于我,恩同再造。今日长渊暂代师尊主持大典,必不负师尊所托,不负宗门所望。”
周围的长老弟子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,私语里满是敬佩。
“大师兄真是仁义。”
“宗主能有这样的弟子,后继有人,实乃宗门大幸。”
台下宾客席里,也有人点头称赞。
“天衍宗这位首席,果然气度不凡,未来不可限量啊。”
他站在那里,微笑着颔首,坦然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,像一个无可指摘的、完美的继承人。
我站在大殿的阴影里,冷冷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享受这最后的光环。
大殿内外,气氛一片肃穆庄重。
他清了清嗓子,正要宣布大典开始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殿门被从外推开。
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殿内烛火摇曳。
所有人都回过头。
母亲走在前面,我跟在她身后,一步一步,踩在所有人的惊愕里。
她的出现,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宗宗主?您不是在闭关吗?”戒律长老惊得站了起来。
母亲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落在高台上的那个人身上。
她走到高台之下,仰头看着谢长渊,眼神比殿外的晨霜还冷。
“长渊,你说你要继承的道统,是哪一支?”
谢长渊脸上的谦逊僵了一瞬。
很快,又化作了全然的恭敬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师尊?您怎么出关了?弟子不解。弟子所承,自然是您亲传,是咱们天衍宗立派千年的正统。”
他声音里的真挚,几乎能让顽石点头。
台下的长老们也起了些骚动。
戒律长老眉头紧锁,站了出来。
“宗主,今日是大典,有话”
“闭嘴。”
母亲看也没看他,两个字,就让他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。
她的目光像两枚冰冷的钉子,钉在谢长渊脸上。
“我亲传的?”她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她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那枚布满裂纹的本命玉璧,再次出现。
满殿哗然。
“那是宗主的本命玉璧!怎么会碎成这样!”
“天啊,宗主是受了重伤吗?”
谢长渊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,随即化为浓浓的关切,急步走下高台。
“师尊!您怎么了?您的玉璧为何会”
“站住!”
母亲一声冷喝,让他停在原地。
“你不是最清楚,它为何会变成这样吗?”
母亲举起玉璧,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天衍宗的列位长老,各位同道,你们都看清楚了!”
“这上面的每一道裂痕,都是我这位好徒儿,修为精进的基石!”
“也是他用来喂养邪魔,妄图颠覆我天衍宗的罪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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