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突突突——」
一辆满身泥泞的拖拉机,停在了我面前。
开车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,一口大白牙:
「小白月?是你噶?」
我愣了一下,揉了揉眼睛。
试探著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:
「岩子?」
「哦哟!我怕是看错咯!真是你噶!舍得回来啦?」
岩子跳下车,上来就是一个熊抱。
我刚想开始叙旧。
江寻的声音,从身后幽幽传来:
「这位是……」
「啊!忘了介绍!」
我松开岩子,开心地指著他,「这是我的青梅竹马!岩子!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呢!」
又顿了顿,想著该怎么介绍江寻。
「这个是……你老公?」
「当然不是!」
我下意识否认,「就是,那个……」
「男朋友。」
江寻把自己塞进我和岩子中间:
「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那种。」
5
我:……
不愧是他,真办事啊。
就是入戏太快。
寒暄几句后,我才知道岩子也要回寨子。
「那正好!带我们一下?」
我拍了拍拖拉机。
「行啊,我刚从上面下来。」
岩子摇著启动杆,「送了一批货去园区,还碰到你爸妈来著。」
「唉,我都跟他们说了,年纪大了,不要再搞这些,收手吧。」
我忍不住抱怨,「你猜他们说什么?他们说,赚钱这事啊,没有回头路的……」
「老人家嘛!闲不住!」
岩子憨厚一笑,「而且,今年收成不错,我看了一眼,只要管得紧,这一批出去了能换大钱!谁舍得不赚?」
我瞥了一眼江寻。
他正盯著后斗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编织袋。
应该是装咖啡豆或者牛油果的。
我以为他是嫌岩子的车脏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:
「愣著干嘛?没车了,赶紧上啊!我家有点远呢。」
又拍了拍挡泥板:
「咱俩一人一边?」
江寻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岩子:
「不用了,我……还是坐车斗里吧。」
我摇摇头。
他真是不懂。
后斗多颠啊。
我们就这么上了岩子的拖拉机。
我和岩子挤在车头,一路大声说笑。
江寻抱著膝盖缩在后斗,颠得灵魂出窍。
「现在咱这边的政策更好了!」
岩子朝我大喊,「新建了好多封闭式基地!周围全是铁网!只要进去了,吃喝拉撒全管!」
「是啊!规模化管理嘛!」
余光瞥见,江寻的脸,从白转绿。
6
转眼,拖拉机一阵抖动,停了。
旁边,是一块巨大的警示牌。
藉著车灯,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:
【严禁偷越国境】
【严厉打击跨境违法犯罪】
江寻扶著车斗站起来,像是想吐。
一抬头,神情凝固。
岩子见他盯著对面发呆,热情地问道:
「要不要给你们拍个照?」
江寻没理他。
他指著河对岸那栋闪著红光的房子,手有点抖:
「那是……哪?」
「缅北啊。」
岩子指著黑乎乎的芭蕉林,「红房子,就是那边的卡子。」
江寻盯著对面背枪的保安,手猛地抓紧了拖拉机的护栏。
他转头看我:
「你家就住这儿?」
「没呢。」
我摆摆手,「还要顺著这条小路往里走,到了深山里面的那个园区,才算到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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